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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麟书:撰岚萱六十寿序
发布时间:2018-08-14   来源:华声在线娄底频道  作者:朱锡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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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曾麟书)

  吾友朱君岚萱,笃行君子也。居邑之西鄙,余居南鄙,相去远,或终岁不得一见,或岁三数见。余心慕其为人,与之订交。岚萱少余七岁,每见恒以长者之礼事余,余爱之敬之,心藏而众誉之,盖历二十余年,而交益密,知其行谊更深。今年四月,为岚萱六秩览揆之辰,邑人士相与称觞,各赋诗以效古祝诞之礼,而以序言嘱余。

  余惟仁以宅心,而勇于为善,轻财若弃敝屣,而好义如饥渴者之骛饮食,若岚萱者,岂非当世所罕睹哉。

  岚萱家固贫,尊甫奉政公谓其兄弟日:“尔辈学无所成,曷谋治生之术?”遂为贾,游邵郡。岚萱工于周济,百货之盈虚,每有废举,辄获厚利,由足累资称钜富,岚萱自顾歃然也。

  侍太公、太母朝夕惟谨,躬率陈宜人,奉盘匿,沽甘旨。宜人亦克承先意而迎,未事而戒,故能曲得二老之欢心。其待昆季也,尽友恭,内外无间言。无何,兄弟相继逝,抚诸从子一如己子,教之读书成立。试未第,则皆为之纳粟,其内行纯挚如此。且约以处己,丰以待人。常谓富而不施,丰置自顾,焉用此垒者为?实遗子弟毒耳。每诫诸子日:“人惟自立,乃克见重于世,贫富有无,何足计哉!与其富而暴,曷若贫而仁;与其供后来之恣荡,曷若为今兹之咨诒;与其令傍人之宿为怨府,曷若遍济穷赡,以资彼晨夕之一炊耳。”自兹以往,益孜孜为善不辍:

  族有乘,捐资以修之;士有翘秀,置田租税以教之;邑有修建未能举者,输金鸠工以竣之。壬子岁,邑大旱,白五月至七月,凡八旬不雨,岁入歉薄。会粤寇自全州蹂躏楚疆,率屯桂乱徒数万人,进逼长沙,围八十二日而遁。疾趋岳郡,以环攻武昌,皆陷焉。其明年,吾邑米价翔贵,盗贼蜂起,穷民云集,不能举火者近万家。邑侯朱君石翘,与余及朱子尧阶,商所以赈之者,乃谋于岚萱。岚萱大发其储粟,减价以粜,全活甚多。又出己钱二万缗,请余与邑绅分给四乡,以赈极贫之户口。余乃择其乡之贤能者,分任其事,按籍计授,嘘枯济时,瘠民得感焉。邑人士谱其绩以里于尹,尹以上之大府,巡抚潘公铎为之奏请今职,以旌其善。人或为之喜,岚萱固未尝自侈也,而亲诣县府坚辞奖叙。

  秋七月,儿子国藩,督师东征,次第恢复岳、鄂、蕲、黄数十州县,遂驻兵九江。时严冬苦寒,念同仇无衣之可悯,谋制厚帛为营,而两之,以蔽风雪。计费万余缗,岚萱实捐三分之一。于是所部皆为挟纩。吾乡固多宿学之士,往往以贫故,不获与省试。邑侯唐君赫洲,议置田数百亩,岁以栗易钱,分赠诸生,备应宾兴之典,自捐廉购租百石。岚萱以为善,亦捐租如其数。其生平之取义舍利,急公后私如此类者,更仆难数也。谓非得天独厚,其有慷慨任侠若是哉?夫珠视轩冕,尘视金玉,吾党章修之徒,未尝不欲力跻其域。乃一旦驰骋乎纷华靡丽之场,更所谓众人争趋若骛者,或临时而不克自制,仍有悍然不遑顾世俗之指摘者,闻岚萱恬淡之风,当益知其所自反矣。吾观人多矣,凡得天独厚、其性淡然无欲者,皆享天年。况岚萱至仁无愧,又克济施以全亿万民命也乎!从此而耄耋、而期颐,皆理所必得者。吾于岚萱,益信其方兴而未有艾电。因述乎缔交之由,且以推源其行实,明岚萱得寿之实有所征,用以为乡党好善者劝云。是为序。诰封中宪大夫、晋封光禄大夫、礼部侍郎加二级、愚兄曾麟书顿首拜撰并书咸,丰六年丙辰四月吉日。

  ①曾膦书(1790~l 857),曾国藩之父,县学生员,诰封中宪大夫、荣禄大夫、光禄大夫,本文作于1856年。《娄底市政协文史委〈中国历代名人与娄底〉》供稿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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